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河面的雾气骤然变浓,手电筒的光里,尘埃颗粒像极了十年前雨天溅起的水珠。我跪在潮湿河滩,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枚发卡,卡齿间的暗红,不是水草,而是干涸血渍结成的硬壳。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牙齿打着战,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就在这时,钓竿发出竹节爆裂般的脆响,我猛地转头,只见一条青灰色的鲤鱼跃出水面。月光穿透它透明的尾鳍,在淤泥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而系在背鳍上的红绳,打着我十五岁时独创的蛇纹结。
“这……这是我当年绑在实验鱼上的!”我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鱼鳃剧烈翕动,吐出一串带着碎肉的泡沫,一个银亮的东西随之翻涌而出——是块锈迹斑斑的儿童手表,表面还有被鱼齿啃咬的凹痕。我的记忆瞬间被扯回到2013年7月15日。
那天,我蹲在河岸柳树下,用手术钳在鲤鱼背鳍上穿线,雨点打在妹妹的红色雨衣上。她举着刚捉到的螃蟹,笑着朝我喊:“哥哥你看,螃蟹钳子上有金线!”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当我完成浮漂测试抬起头,只看到河心漂着她的塑料凉鞋。
此时,鲤鱼的灰白色眼球竟转向我,鳃盖内侧粘着几颗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颗粒,仔细一看,竟然是人类儿童的乳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河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惊恐地喃喃自语。
河水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鲤鱼以诡异角度游动,荧光浮漂划出的轨迹,和我上周在河底捞到的青铜残片纹路一模一样。我头皮发麻,心跳急剧加快,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疯狂地摇头,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我看到水下有个人影,慌乱中抓起捞鱼网探了过去。一瞬间,河面安静得可怕,月光变得血红,妹妹肿胀发青的脸缓缓升起,右眼窝嵌着那只蓝钳螃蟹,左眼映出我惊恐的表情。
“你终于找到我了。”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嘴唇却没动。
“妹妹?真的是你吗?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
妹妹的脖颈裂开鱼鳃状伤口,双腿粘连成青灰色尾鳍,那条鲤鱼从她腹腔钻出半截。“哥哥的浮漂实验成功了哦。每天午夜河底都会出现裂缝,可你只顾记录鱼的挣扎轨迹。我敲了三百六十五次船板,你一次都没听见。”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哀怨。
突然,河底淤泥塌陷,我栽进刺骨河水,无数系着红绳的鲤鱼游来,背鳍上挂着我不同时期丢失的东西。妹妹的尸身分解成银色光点,红绳缠上我的手腕。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我发现自己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手中钓竿挂着个湿漉漉的布偶。不远处,穿红雨衣的小女孩背对我蹲着,脚边塑料桶里,蓝钳螃蟹吞吐着带血丝的泡沫。
警笛声传来,我低头看着沉入河底的手机,110通话记录显示,十分钟前有三次求救电话,可我的手机两天前就进水报废了。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做啊!”被警察拽上岸时,我绝望地大喊。
警察皱着眉,一脸狐疑:“先跟我们回警局再说。”
在警局审讯室,警察反复询问,我把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可他们满脸都是怀疑。“你说的这些,太离奇了,根本让人没法相信。”年长的警察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这时,年轻警察匆匆走进来,在年长警察耳边低语几句,年长警察脸色骤变。“有人报案,说河边出现了和你描述一模一样的场景,还有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
我们赶到河边,果然看到那个小女孩。我鼓起勇气上前:“妹妹,真的是你吗?”
小女孩缓缓转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女孩:“我的孩子,你跑哪去了!”
我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愤怒地看着我:“你这个疯子,离我女儿远点!”
原来,这小女孩根本不是我妹妹,只是长得像。那女人说,她女儿经常来河边玩,今天突然就不见了,可把她急坏了。
那我的妹妹到底在哪里?那些诡异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我满心疑惑,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不见了,而河面上,泛起了熟悉的S形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