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伦比亚的倒影
1
密集旅行持续两年,逐渐获得随时离开或停留某地的能力。
世间没有经久不衰的刺激,人会对相同之事逐渐麻木,习以为常。
在异乡,不被人认出,不被人记得。感觉自己是干净的,全新的,没有任何过去可背负。
陌生是一种安全。
那些日子,已成为真实与虚幻混合成的,假象般的记忆。没留下任何实际痕迹以供触摸。
幻想和回望都是徒劳一场。
人要向前走。
很多时候在想,若大脑不具备储存功能,仅作为一个思考器官而存在,人是否能活得轻松许多。
2
离开原地不过一个月,旧日记忆已被清空不少。这是成效所在。
回来后,对旧圈子感到莫名疏离。
当关联随远离而减弱,很多人变成躯壳般的名字符号,只剩下某种提示身份的信息。他们存在的真实感,令人怀疑。
大脑容量有限,一生中真正重要的人事并不会太多。新人事灌入,旧人事会自动排出。只有特定的几个人几件事,值得长久居住于心。
在各不相同的前行道路上,我早已将一些人无声丢弃。即使曾在深夜里相互掏心,也不会产生过多执着或留恋。
也许,是从未将其放置在真正重要的位置上。又或是本就不存在任何坚固牢靠的永久关系。
世间情意脆危,易变。
最好或最差的路,都适合一个人走。
无情的人从不回头,无头可回。轻省,自在。
我也曾长情得令人唏嘘,是个丢弃旧玩具都会泪眼迷蒙的小孩。
可是时间,依旧在向前走。
3
生命历程逐渐朝着偏离原定轨迹的方向延伸。
好像预见某天会离开这里,固守原地不会是最终归宿。
旧日记忆不再隐隐作痛,却依然对过去心怀羞耻。由惧怕,逃离,转为单纯厌恶,只剩回避本能。
所谓宽恕,是宽宏,饶恕。
宽恕所发生过的一切是简单的,但原谅自己最难。和自己较劲的人,谁都劝不了。较的到底是什么劲,他自己都不知道。
家的概念于我,早已形同虚设。
离开时,习惯以冷硬坚固的姿态转身。心里有风声呼啸而过,提醒我要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熟练出离和舍弃。
逐渐变成了没有牵挂的人。
有一天,会离开这个曾以为会一辈子扎根直至老死,而如今已对它没有任何眷恋的地方。
也许此生不会再回来。
期待或逃避,都无法阻止时间往前走。
过去没有再提及的必要,它们被新生活覆盖后将自动消亡。
不要再回望,回望带不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