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

(一)日记

基督年1682年8月26日 阴

  来这里的第八天,我终于决定写日记了。

  这里的空气很死寂,人们也几乎不说话,这倒是与我所想的不大相同——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我,后来我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沉默寡言了——他们多半是被吓的,因为两天前他们被唤走就没再回来,一问老维勒,原来是他们被砍头了。

  这个维勒倒是个开朗的人,也很善良,经常从厨房拿一些食物给我吃——听说这里对他的行为很宽松,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呢,就借着这一点隔三岔五地帮助囚犯们。

  但他本人不是囚犯,一定不是的,他自由地出入,和犯人们交谈,活得很快活。但我又猜不到他的身份,他就像一个老农民:粗黄的皮肤、布满褶子的脸肤、浓密的须发、双手一瞧就是长年在田间劳作过的,怎么会和那些卑鄙无耻的上层人沾上关系呢。

  能证实我这些话的大概就是,他经常拿着书和地图和我坐在一起,向我侃侃而谈他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他无比痛恨殖民者们,即便那是与他同一国家的殖民者。他常常说,文明与自由属于所有生命,如果有一天,非洲的奴隶们奋起反抗。他甚至希望英国海军被赶走,被赶回岛上来……维勒可谓是这些日子里唯一的快乐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让我感到一丝开心的事,有的,那就是我的研究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进来之后我就跟维勒要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那些被常人所不理解的图纸。在这段进来的时光里,这些图纸是我唯一的精神慰藉。作为一个痴迷于天体物理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人,我时常躺在干草堆上,看着远方高大的哥特式建筑,想象几颗孤独的星星划过夜空,它们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似乎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进来之前我尽己所能地查找了许多资料,这里面少不少了艾斯克的帮助——当然了,看得越多,思绪就越乱,横竖交织在一处,没有丝毫思路。每天我都会终日终夜地躺在山丘的草坡上,身旁撂着一沓一沓的图纸和书本。

  我深信之所以无法发现什么,并不因为没有可发现的,更不因为看得太少——我的全身心都浸在浩如烟海的卷轴和文字里,几乎要疯掉,而是因为无法将所看到的连在一起。

  但现在它们被连在一起了,像一串珍珠上颗颗璀璨的宝石,发出耀眼的光泽。艾斯克把我看过的资料和书籍交给维勤,后者再分批次送进监狱来,就这样,我又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偶然的一次,昏昏欲睡的我忘记了在狱卒来之前将图纸藏起来,当听到铃铛的响声时,只能匆匆把纸卷塞在干草堆下面,手指被划出了鲜血。再次将它们抽出时,两滴血滴在了纸上,将纸的两块染得通红.

  血止住后,我再次看向那通红的纸页,看到那滴血滴在了之前所做的笔记上。

  “1530年观测到飞星,视星等较高,具体轨迹如下……”

  “1606年观测到飞星,视星等较高,具体轨迹如下……”

  如出一辙的记录提起了我的一丝兴趣,我找到了它们的轨迹图。

  令我感到震惊的是,两颗飞星的轨迹在靠近地球的部分近乎完全相同!我不认为这只是巧合。在我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猜测。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需要更多的资料。

  我需要更久远的故事,以及维勒的帮助。

基督年1682年8月27日 阴

  无事。

基督年1682年8月28日 阴

  接连几天都是阴天,却不下雨……不过这种天气在英国也不少见了。

  无事。

基督年1682年8月29日 小雨

  雨是在半夜悄无声息地下起来的。再加之没有了维勒的陪伴,这一晚我彻夜难眠,想了许多许多。

  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祖上也没什么大人物,是那种与上层人世代相隔的家族,父亲在我很小就离世了,母亲身体不好,还好作为独生子的我不致于太让母亲烦心。

  从小人们就夸我聪明,说我会光宗耀祖——这我到是不敢当,但我真的能自己身上发现一些不一样的潜质。比如,记忆东西这件事对我而言简直不耗费任何精力,同时,我比同龄甚至任何的成年人都更喜欢抬头仰望星空。大人们说我深沉,同学说我无聊,但只有我的母亲知道,天文早已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在阁楼上的每个夜晚里,我望向星空的目光中,只有好奇与渴望。

  母亲竭尽所能为我提供我想要的书籍——当然了,我并非不懂事,只挑最便宜的买,家里最贵的书都还是艾琳娜送给我的那本开普勒的《慧星论》。

  至于艾琳娜,一个美丽善良温柔的女孩,她对我很好,虽然我并未期望过什么。作为蕾切尔家族的千金,她是无可挑剔的,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几日待在监狱里的日子早已切断了我出去的希望,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维勒能早点回来。

  希望他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二)艾琳娜

  1682年3月,英格兰王国,南安普敦。

  科威特抖抖满是补丁的布衫,重新拿起讲义装模作样地看起来。果然,看了没一会儿,因为实在觉得无趣,他就躺在草坪上用讲义遮住脸。

  科威特没有一丝睡意,只能这么躺着,嘴里犹如念咒语般啫囔着自己写的打油诗。

  “从前天上两个星,闪呀闪呀闪不停,其中一个叫亮亮,另外一个叫晶晶……”

  “你好?”

  “后来天上两个星,闪呀……嗯,谁?”

  “是我,我叫艾琳娜。”

  科威特把讲义从脸上扯下来,双手支撑着身体,望着站在正前方的女孩怔怔出神。

  “你好?”

  “哦,啊,呃……我很好,我叫……”科威特一下子忘记了怎么说话。

  “你叫科威特,我知道。“女孩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这下科威特完全没话说了。他拼命回忆何时见过这位画一样的女孩,但失败了。

  “那你叫……”

  “艾琳娜,我刚刚好像说过了。“女孩的笑意丝毫不减。

  他想起来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学校里可谓是身份最高贵的人,大贵族的千金,也是他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属于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明白她与自己有何交集。

  “您好,艾琳娜小姐,您找我有何贵干?”科威特站起身,又象征性地抖了抖布衫。

  “你不用这么严肃,叫我艾琳娜就行。”艾琳娜看着这写满可怜的布衫问道,“你不冷吗?”

  “冷又有什么办法?”科威特苦笑着,“小姐,我和您不一样,这件衣服是我妈妈亲手缝的,对我已经算得上奢华了。”

  “哦,对不起……”艾琳娜说,“我刚刚看到爱德华他们来找你了,你…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科威特重新坐下去,“像您一样,他们都是有钱人,稀罕我什么?不过就是把上次考试发给我的小红章给抢了而已,好去兑换学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太可恶了,”艾琳娜说,“我有好多个,送你一个。”

  “用不着的,小姐。”

  “那我给你买件衣服?我认识一家好的裁缝店。”

  “更用不着了,小姐。”

  “啊……那好吧。”艾琳娜看起来有许多话要说,“那好吧,我们下次再聊。”

  “一定,小姐。”科威特躺下去,又把讲义盖在了脸上,并留了一个缝隙观察着她。

  他看到了艾琳娜失落的神情。

  

  五天后,教授约翰突然暴怒地冲进来,“有人向老教授们寄去了一封言辞犀利的信,其立场与性质较为恶劣,我希望那人能主动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科威特也被拉回了思绪。

  “如果不说,我就要一个一个查了!”约翰看起来非常生气,并开始翻阅学生的讲义,应该是在对照字迹。

  科威特注意到教室前方的艾琳娜似乎有些紧张,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约翰教授走近了艾琳娜,艾琳娜心虚地垂下了头。

  “是我干的,”科威特突然站起身,平静地说,“我对此深表歉意,并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约翰的脸由愤怒变成了惊讶,然后就是不解。“你,出来一下。”他说。

  待科威特走出教室,约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想解释什么,教授。”科威特说,“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次我可以帮你,但下次就不一定了。”约翰说,“你出身平凡,行事需要小心。”

  “谢谢您,教授。”

  当他走进教室后,清楚地听到了爱德华的讥讽声,与之前一样,他并未做理会,走过艾琳娜身边,他感觉到艾琳娜询问的眼神。

  那天下午他与往常一样坐在草坪上。艾琳娜到来后,坐在了他身边。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哦,是啊,真巧……”艾琳娜欲言又止,“今天上午谢谢你了。”

  “没什么。”

  “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开普勒的《慧星论》。我听说你喜欢天文学。”

  “不,小姐,这我绝对不能要。”

  “你必须要,”艾琳娜坚持着,“你帮了我一个忙。”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收下了,真是感激不尽。谢谢您,小姐,我正好想要这本书。”科威特打量着这本书,他从未见过如此崭新的书籍。

  “你喜欢就好。”艾琳娜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可否问您一个问题呢?”

  “当然。”

  “那封信里究竟写什了什么?”

  艾琳娜眼神暗了下来。

  “也没什么,我写了几段话,告诉那群老家伙们他们现在对于天文学的看法是严重错误的。”艾琳娜说,“那帮老学究总是觉得研究天上的东西太过于光怪陆离,从未正眼看待过天文学,即便本世纪的天文学已经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

  科威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谢谢您,小姐。”

  “你谢我干什么……”

  “这些话我很早就想说了,只是不敢罢了。”科威特叹了口气,“今天您替我说了出来,现在一想,为这些话,就是被开除也值了。”

  因为出身和不重视的原因,科威特的天文观测报告写过上百份,却没有一份受到过公正的待遇。对此,他本人早已放弃了大学的这个平台。

  “你可千万别再这么干了,”艾琳娜着急地说,“你不用为我出头,如果我承认了,最多也就是被说几句而已。”

  科威特笑了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小姐,您怎么对天文感兴趣?”

  不想艾琳娜的脸却突然变得通红。

  “不,不是的。“她慌乱地说,“我对天文没什么感情,我写那封信只是因为,因为……”

  艾琳娜最终没有把“你”字说出来,便像小鹿一样跑开了。

  看着艾琳娜跑开的背影,科威特感觉自己的心脏柔软了起来。自打在草坪上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起,科威特的心中就已经为其留出了一片位置,只是因为来自身份的自卑,他未敢奢望更近的距离,只是把艾琳娜当作星星一样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

  当天晚上,约翰教授又找到了他。

  “科威特,你这个小家伙,告诉我,你为什么撒谎?”约翰小声地询问道。

  “我没有。”

  “你还在撒谎!”约翰的那年长的眼镜几乎要掉落下来,“那封信我看过了,完全不是你的字迹,而且我知道,如果你要写,那么一定不会写得冒这么缺乏攻得击!什么犀利,那完全就是那帮老家的伙在胡扯!那封信写得就像优美的散文一样,根本不像是你的风格。”

  “……是艾琳娜小姐写的。”

  “我已经猜到了!”约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样的学生除了成绩什么都没有,一定不能惹事生非!况且,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等,你这本《慧星论》……”

  “是艾琳娜小姐送给我的。”

  “好吧,好吧,我就说她怎么想起来根我要这书了……”约翰扶了扶那副摇摇欲坠的眼镜,“说真的,我挺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

  “谢谢您,教授,我有自知之明 ”

  “哦,上帝,最好是这样。”约翰深深地看了看科威特平静的脸庞。

  再后来,他与艾琳娜就只是时不时的见面了——不过是一起坐在草坪上聊聊天,再无其他。再后来,就是他在监狱中无数个夜晚魂牵梦萦的情景。

  八月初的一个午后,他走在小树林中,迎面忽然出现了艾琳娜轻盈的身姿。

  “科威特!你看起来很好,一起走走吗?”

  “我很乐意,小姐。”

  他们一直走到公园偏僻的角落里。艾琳娜突然拿出一张长方形的纸页。

  “这是什么?”

  “11月22日是我的二十岁生日,“艾琳娜开心地说,“你一定要来!这是邀请函,把这个给管家就能进去。”

  “这合适吗?”

  “当然了,我的宴会很热闹的。”艾琳娜笑了起来,像极了他们初见的样子,“你不来,宴会也就设什么意思了。爱德华那个笨家伙也去,爸爸让我务必邀请他的,不然我才不想让他去。哦,你会去的,对吗?”

  “我会去的,小姐。”

   “太好了,这是我家的位置,我亲自画的,别找错了哦。”艾琳娜握住科威特的手,明显想说什么,但不一会又松开了。

  然后他们告辞并沿原来的方向走去。科威特不知道,有一双充满愤恨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三)纵火与往事

  他在夜半被母亲叫了起来。

  “孩子,你最好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母亲担心地说,双眼布满了血丝 科威特感到错愕,然后他推开屋门,一群人涌了进来。

  “请问您就是科威特先生吗?”

  “是的。”

  “您知道爱德华府的农场失火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科威特感到莫名其妙,一阵困意袭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不得不说,您的演技很高明,如果不是因为有线索的指示,我们甚至会怀疑您到底是不是凶手。”

  "凶手?你们搞错了,我们与爱德华家族无怨无仇!"

  "您在撒谎!在校时,您与爱德华家的小儿子曾有过一段冲突。"

  科威特所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基督年1682年11月10日 阴

  维勒走了很久,今天他回来了,带回了一些重要的资料 我对此深表感激.当我阅读了所有资料过后,发现这些都是支离破碎的,里面甚至混进去了许多旧贵族人物的主观臆想和盲目杜撰,对我的猜想有用的很少。

  这倒是意料之内的——像这样的猜想与赌博无异,在维勒带回来的资料中时间跨度极大,有的是几个世纪,有的已经上千年。久远的记录让我几乎只能猜测当时天空的变化与飞星的高度,速度,轨迹等因素,而根据则是那修改过的,不知是第几手的史料。

  我知道我的猜想太过奇异,以致于到我都没有把它写在日记本上。我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这几个月的空想便会化作笑。但我不后悔,尤其是在知道母亲病逝之后。

  我要为天文,为那一丝渺芒的希望付出全部生命。

基督年1682年11月17日 大雨

  糟透了......

  我已经完全消化了维勒的资料。只有一个结论。

  我失败了。

  确实,有许多的证据能佐证我的猜测。但在科学领域,只要能找到一个不相符的证据,就意味着错误,这里就有一个。它使我的猜测轰然倾倒,一切都结束了。

  

  11月19日,在那所监狱中,一位老农民样的人向一个魂不守舍的年轻人讲述了一个久远的故事。

  "科威特,你听过诺曼人入侵英国的故事吗?"

  “没有,维勒,而且,我不想听。"

  "你最好还是听一听。咳,听好,公元1066年的一个夜晚,当岛民们正在沉沉入睡之际,一位首领带着一群诺曼人兵临城下。此时,他们的地理位置极佳,士兵们也无比团结,地利人和俱备,唯一的一点就是天时,那个夜晚太过于平静,不利于动手。

  "然后你猜怎么着?突然之间刮起了狂风,并越来越大,这是极佳的掩护!不过聪慧的首领决定再等一等。不久,天上出现了一颗飞星!它拖着长卡的尾巴,这是灾难的预示!时机已经到来,首领......"

  "等一下!"

  "怎么?"

  "维勒,你刚才那一句是什么?"

  “时机已经到来......”

  "上一句!"

  "飞......飞星啊。"

  "对了!维勒,那个飞星是真的吗?"

  "我可以肯定那是真的,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故事。"

  "那么,如果我看到一份报告,说1066年从未有飞星出现呢?"

  "那一定是假的!不过也正常,那飞星出现地太快了,基本没人看到。"

  "你确定吗?"

  "我确定!"

  科威特的眼中浮现出了无比伦比的光芒。

  他飞一样跑向干草堆,抽出纸页写起了什么。

  "不是,这有什么啊?我还没有讲到精彩的部分呢,你不至于记下来吧。"

  "听好,维勒,如果我告诉你,那颗1066年的飞星你很快就要见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啊?"

  “维勒,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很可靠。"

  "那么,拿好这几样东西,去这个纸上画的地方,出示邀请函就能进去!记住,一定要在22日的晚上!别太晚!"

  "你不至这么激动吧...等等,你这个地方是....."

  "是蕾切尔庄园,22日晚上是艾琳娜·蕾切尔的生日宴。"

  "呃,我....哦,好的,我明白了。"

  "那太好了,维勒,我就只能依靠你了。这是我的生命,记住!"

  "我明白。我有个问题,你哪来的邀请函?"

  "艾琳娜小姐亲手给我的,一定是真的,那放心."

  "天哪,你竟然是......"

  "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通知你一下,22日下午你就可以出狱了。"

  "哦….什么?你说什么?"

  "是真的,其实,我并不是一般人。"

基督年1682年11月20日 晴

  维勒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他究竟是谁?

他的故事帮助了我,更神奇的是,我被通知在明天下午出狱了!最让我不可思议的莫过于时间上的一些巧合。以下是我全部的成果:

  1066年,诺曼人入侵英国前夕,飞星出现;

  1145年4月,飞星出现;

  1222年9月,飞星出现;

  1301年10月,飞星出现;

  1378年11月,飞星出现;

  1456年6月,飞星出现;

  1531年8月,飞星出现;

  1607年10月27日,飞星出现;

  ......

  足够了。

  在精确的计量之下,我最终确定,这些不是飞星,而是同一颗有周期的慧星!

  而下一次出现,指向了1682年11月22日!!!

  或许是上天的旨意吧,那一天恰逢艾琳娜的生日。

  而除了蕾切尔家族,我也不再能想到更好的归宿了。

  维勒说我现在很像布鲁诺,但我知道,我至少最终成功了。我好像有些晕,但并无大碍。

基督年1682年11月21日 小雨

  头晕更严重了,我开始发烧。

  我几乎提不动笔,下午起,我的身子虚弱到了极点。

基督年1682年11月22日 大雨

  我觉得很冷,我感觉我快要死了。我明白自己出不去了,但东西交给了维勒。

  我全身疼得要命,本身来这个时候已经出狱了,但为什么.....我决定放弃移动,在监狱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夜色快降临了,维勒走之前,我要给艾琳娜写一封信。

(四)我们的慧星

公元1682年8月26日,阴

  我终于决定写日记了。

  科威特已经八天没有出现了,我感到无比担心。

  无论是那块我们熟悉的草地还是午后的树林我都没见到过他,至于学校更是没有去过。

  自从我看到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他,一直到八天前我将生日宴会的邀请函和地图亲手交给他时,我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来我走出小树林后遇到了爱德华,然后就是爱德华家的农场失火……我总觉得这一切与爱德华与关,毕竟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父母肯定不会同意,我只能寻求哪位维勒舅舅的帮助了。

公元1682年8月27日 阴

  无事。

公元1682年8月28日 阴

  接连几天都是阴天,却不下雨......不过这种天气在这也不少见了。

  无事。

公元1682年8月29日 小雨

  雨是在半夜悄无声息地下起来的。这一晚我彻夜难眠,想了许多许多。

  他的优秀是我无可企及的。他出身平凡,没错,但这又有什么呢?我做梦都想与他在一起,即便父母不会同意,但这又有什么呢?我们家还算是开放的,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公元1682年9月3日 多云

  今天那个被叫做“浪子"的不愿接受贵族生活的舅舅维勒突然回来了,说是要找一些关于天文学的资料。

  说起天文学我又想到了他,他手画的图纸曾让我如痴如醉.....不过维勒那么一个粗大的人研究天文学干什么?

公元1682年11月18日 小雨

  神奇的事!

  维勒之前离开了,但他很快又回来了,他告诉我他认识科威特,他现在很好!天哪,上帝,我激动到无法写字了。

  确定了科威特的身份,一切就好办了。以蕾切尔家族的力量,他很快便可出狱!时间定在22日下午时分,他便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了。

公元1682年11月21日 小雨

  不幸的是,维勒告诉我,科威特助十分虚弱,几乎不能移动。上帝保佑他。

  公元1682年11月22日晚,南安普敦,蕾切尔庄园。灯火通明。

  "小姐,我来了."

  "维勒舅舅,你终于来了!科威特好些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几乎支撑不住了."

  "啊......"

  艾琳娜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维勒将她拉到一边,"小姐,不要过度悲伤,看看这个吧。"

亲爱的艾琳娜:

  看到这封信时,我或不在人世。

  请你不必悲伤,你的心情始终影响着我.我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手实在无力,只能少写一点。

  让住,在意识深处深爱一个人,你们总会相逢。今夜,我会化作一颗慧星,参加你的宴会。

  艾琳娜小姐,这就是一个执迷于天文的,孤独的傻子唯一的信仰。我永远深爱着你。

  今夜,宇宙将为你而闪耀。

此致

  科威特.惠新

  

  艾琳娜狂奔出大庭,来到后院的一块荒地上,抬头望向夜空。

  一颗明亮的慧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曳尾,像诗人的绝唱,无言的沉梦。

  完。

      谨以此文献给埃德蒙多·哈雷先生。


科威特的家

1682年11月22日的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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