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前堂里却聚集了不少人。张秀也在其中“昨天那个很犀利的耿风是什么来头啊?”张秀想起那个挺爽朗的人。但是看起来三个密友都不了解。
“他呀!以前是昆仑派的。”一位未曾谋面的师兄从依着的墙边走过来回答:“传说发现了同门的奸情,被嫁祸,解释不清,所以被逐出了师门。后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闯出了响当当的追风客的名号。不时走走皇岗。第一次走镖来我们这,听说少堡主特别赏识他,想招他入唐门呢。可惜他正气太重,不适合这。”双手抱拳一拱:“在下卫部周律青。”
张秀一面谢过如此详细的情报,并介绍自己,一面纳闷“这儿不是挺好么?”
“你命好!别瞧你室友们看起来古怪,比起唐门其他人正常多了。这里的人脑子都比较,特别。”王胖子睡眼惺忪地乘着懒腰走了过了“我们可是正宗的邪派。”骄傲并乐滋滋地品玩了自己的身份,就和律青师兄笑着攀谈了两句,两人年岁相仿应是老友。
王哥把人清点了一番:“方部郭绍行,炼部张淡帛,解部颜如玉,暗部段月楼,造部张秀,管部方已然,训部叶蒂,卫部周律青,任部王映荫,击部赵天海。都到齐了吧。”确认后,王胖子笑着回头看了看律青。
“哎~啥都别说了。令牌文书给我吧,我去叫莺莺。你跟其他人交代。”律青摇着头,接过物品走开。
王胖子把昨晚的事又复述了一遍。“这次行动的目的地在白帝城附近。路途要差不多一整天。等律青带他夫人过来了就尽快出发。他俩领队。需要装备的,自己尽快去库房领。有疑问的过来找我。”
张秀开始和其他人互相认识。
天海先拉来一个和他体型相当的汉子“这位大哥叫叶蒂。我们经常一起练拳。他的那套山形拳打得好哇!”
“不然怎么当体术教头,带百八十个弟子呢!”叶蒂在天海面前毫不谦虚,两个人像是在对着吹牛皮。
“可我老能出去晃悠得多,~羡慕吧。”天海一边得意,一边开心自己的好对手参加了这次行动。如无意外,战斗力算是足够了。
“行行行,这次正好,把你以前吹的那些都带我见识见识。”
天海大腿一拍,“没问题啊!”
“这位是绍行和淡帛。”如玉开始接着介绍另外两位。郭绍行身材干瘦,留个小胡子显得苍老,却跟天海同岁。另一位张淡帛就有趣了,他戴着一个木质的面具。上面什么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木板掏了两个孔。
天海抢过话题 “知道!像谁不认识样的。对了如玉!把你给穆大配的那个药准备两瓶,给张帛试试。上次怎么忘了呢?”天海埋怨有好事没想起自己人。
“噢?他也有?”如玉一拍胸“没问题!”
“长期在巨毒环境下工作,又起早贪黑地,能少么?”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哀怨的语气已经十分浓烈。
“~那位已然师兄…?”张秀打量着独自在一边自己斟茶打发时间的最后一个师兄。看起来十分老城,和王胖子还有刚才的律青师兄是同辈分。
“放心,他人挺好,就是话不多,喜欢独来独往。这次估计主要是被派去采集药材的,跟主要任务关系不大。”王哥补充:“根据踩点的弟子回报得知,綦毋怀文墓附近是一块危险的产药宝地。已然和淡帛有额外的采药任务。”
“人多,任务反而不好带。”有出巡经验的天海倒担心起来。
“你们映荫姐能把老虎都训成猫,乱不了。不过记住了,他们小两口闹脾气时有多远躲多远。行,赶紧去库房领兵器和药品吧。弟子失联的情况很罕见。尽管人员充沛,也要估计最坏的情况。”
张秀可以想象的最坏的情况就是群蛇攻鸩那样的。迷迷糊糊就上了牛车。
尽管牛车平稳,那十八弯的巴山蜀水沟坎陡峭,折腾得张秀哇哇直吐。不光他,月楼也吐得厉害。只见他俩各霸一个窗口,打头伸出去吐。如玉上了解晕药也止不住。一辆牛车能坐六个人,本来坐在这边的叶蒂和郭绍行半路都看不下去,转乘另一辆车。
大清早从通明院南部出发,一路奔波,半夜才到白帝城。投宿客栈,用银子塞安了小二和厨子,安排了房间和夜宵。热腾腾的面条用木盆子端上来,配了一大碗咸菜还有一盘小炒。众人呼呼地埋头痛吃,啥也不顾忌。
张秀和月楼拖着虚弱的身子也赶紧补充。吃得差不多时。张秀突然想起有位师姐同行。但没看见啊。正纳闷,一位个子最小未曾谋面的师兄停下了手中的碗筷。张秀细细打量,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俊俏得让人生愧。“女扮男装?”转头问天海。
“没错,小伙还不迟钝哈。”那位男装的师姐接上话来“小女子王映荫,为行动方便,未着女装。我夫君律青说你们已经见过了。我们俩将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望大家通力配合尽快顺利完成任务。”袅音铿锵,让听者感到格外信服。
时候不早,众人很快就回房休息。临别时张秀看着那位戴木脸面具的师兄。勾起了最早在炼毒部那几天的回忆。
每个炼毒弟子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主要是为防护安全,再就是遮拦自己脸上的东西。部里有句老话“这面具后面什么都可能有,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意思和事实就是,有的人脸上长了瘤子,有的人呢,脸上掉了肉。
有个师兄怕意外会造成眼瞎,于是在面具上只挖了一个视孔,万一哪天真碰上,至少还留有一个眼睛。另一个师兄效仿了这个实用的创意,也只留一个洞。他们一个留左眼,一个留右眼,便号称毒眼双龙。
因为面具是必需品,大家都精心设计自己的面具,有的画京剧脸谱,有的涂黑白无常,有的用木头,有的用铁。总之是怪异非凡,张秀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阴暗的炼毒房(很多毒物都要保存在阴暗处),看到各种古怪面具,还以为走进了森罗殿,吓得整个人都木了。后来自己的面具还没来得及都没做出来就调离了,李大夫肯定为自己开了个大后门。
大多面具都让人慎得慌,但面前这个面具看着却很简单朴实。一块木板挖了两个窟窿,额头部分写了个“帛”字。
颜如玉把祛痘的药给张淡帛递过去,张秀才回过神。不自信地感叹,如果自己还留在炼毒部,估计现在也带起某个面具,或者小命已经没了。张帛接过药瓶,差点激动得下跪,随后一阵风似地离开了现场。
由于路途奔波劳累,再加上身体不适,张秀跟月楼早早歇息,如玉跟着去照料。这三人回房倒头就睡了。这家伙,一睡睡到第二天中午。直到如玉把他们推起来去吃东西时,张秀还觉得难受,一旁的月楼算是好多了。到了楼下,喝茶吃饭的人热热闹闹坐了不少,许多人都在谈论昨晚怎样怎样。细听半天三人才知道,从昨晚白帝城出了大事。
首先是城中的风月场所来了一位白面小生,皮肤白滑得如水豆腐。竟引得风尘之所的姑娘们欢声应叫。许多陪客的姑娘都心不在焉,导致客人投诉不断。城中有一户朱姓的富家公子当晚正花天酒地,妒火中烧上前去找茬,结果被踹飞了出去。
不就后又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本以为是朱公子的打手。满楼的姑娘都捏了一把汗,满楼的欢客的拍手叫好。可那两人到那小白脸桌前一屁股坐下,三人一同畅饮。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后来朱公子还真带人回来。一群人掀桌子,摔椅子,呼呼喳喳气焰嚣张极了。走到跟前,却被叮叮咣咣揍了个七荤八素。在姑娘们的欢声雀跃中,这位神秘的男子和两个大汉消失在蒙蒙夜色之中。
其次,昨晚城头有俩人决斗,围了好多人观看,严重影响了出入城门的人流。那两人在城头先是吵了老久,然后动起手来。打得甚是精彩。一边出招咄咄相逼,一边出招点到为止。月影剑光,缭绕得美轮美奂。观众无不拍手叫好。
后来捕头上去阻拦,二人便轻功遁去。很多人觉得看的不过瘾,都捡石子扔捕头。当时逮捕了十一二人。
另外有个小孩说后来看见决斗那两人一起坐在客栈的顶上看月亮,但没人信。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埋头吃饭。
这时,一人突然无声无息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他们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