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姑娘的二十封信

看够了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品够了秋风落叶枯木老树的姑娘啊 你要去向哪里,是不是远方?是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南方。你说那里很美 美到你可以找到你的猫,可是姑娘啊 你绑着麻花辫……

姑娘你果然去了南方,你寄信来说那里都是春天,绿绿的,油油的,翠翠的,葱葱的。你画了一只猫给我,问我好不好看。我能想到你穿着大红裙子逛荡小镇,然后白衬衫的青年说你像蝴蝶一样。

接着好久我才收到你的信,原来你去了江南,这个地方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姑娘,真羡慕你。这次多了一张照片:你拉起大白的长裙,跳过一汪汪清水而不沾湿脚踝。你还说你找到了你的猫,可是没有画。

然后一年,就再也没有你的音讯……姑娘啊,你又去了哪里?是不是太忙是不是要照顾你的猫是不是要给它梳柔柔的毛……那天晚上,村里的人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但还是哭了一个晚上,我不知道有没有哭红眼睛。

好像是三个月,又好像是四个月,总之记不清了,你来信了…我异常的淡定,连惊喜都没有。你在信中说,你被猫抓伤了脸。这是多么混蛋的猫啊,我多想把它炖了啊,姑娘你那么美,大大的眼睛像一潭深水,好像住着一只鹿。

然后你的信就接连着来,每一次都很多很多,大大的六页纸都写不完。

……

第十八封里,你说你剪了你长长的麻花辫,自己用剪刀剪的,然后埋在隔壁家的树下了。姑娘啊,这不是你的最爱吗?这不是你的最疼惜吗?你在文末留了一句:猫不喜欢。

后来的一封,你才说剪了头发的那个凌晨,你哭了,整整一天,因为猫也死了,你说是头发缠死的猫,又说你把猫摔死了,姑娘啊,你怎么糊涂了?

然后你愤愤地说很长时间不会给我写信了,这是最薄的一封信,只有一页纸和一个信封,字迹凌乱,沾满了酒味…

果然,我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等到你的信。每天就到村口去望啊望,真的没有你的信。

第二年的冬天,为了取你的信,我在雪中站了一个早晨,那天没有太阳,很冷很冷。这一封好长……就像一叠报纸,我读了一个下午。可是你却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不再回来了!你说你就要嫁人了?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因为你不会回来了,因为你要嫁人了……姑娘啊可是你属于北方啊!!我讨厌你了姑娘,你忘了我们的信仰是属于北方!我赌气和你不再联系,后来我们真的没有再联系……

期年之后,我也长到了你一样的年纪,到你最后的信址去找你,想看看没有麻花辫穿着大长衫盖住了整个身子的你。可是啊,这一次啊,你真的走得很远了呀…原来是嫁给了阎罗王,一定是你长的太美了,嫉妒死孟婆了吗,下辈子还会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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