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张涵

        佛说,心安处即是家。它或许无形,或许是具象的存在,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能给人以安静、祥和。身处其中,氛围是舒畅的,流动若水,又厚重如山。使人倍觉安全、温暖、闲适。

        小时候走亲戚,女主人喜欢我,想留我在她家里过夜,我却捡了一只破扫把去打人家。那种把对方当成敌人似的莽撞仅仅是因为想家。

        十八岁那年打工,在临乡的小作坊缝制皮手套。因为想家,但没有交通工具,需要翻越一道山,便没有与老板打招呼,偷偷跑回家。走到半路,被老板追上,老板竟没问我为什么,把我抓回去。到了晚上,我便找了一块碎玻璃,想割腕自杀。比量了几下,怕疼,又扔下了。

        这就是家的魅力吗?细细想想,有何值得一想?破旧的院落,夏天满屋的苍蝇,冬天冷得发抖。但仍然还是想,想得急不可待,想得魂不守舍。

        妈妈是个坚韧的女性。但她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亦不会分析事物,说话更是抓不到脉。因此,不得爸爸的喜欢。记忆里他们总是吵架。爸爸经常会挑剔妈妈的菜做得不好吃,把蒸好的馒头使劲捏在一起,如果松开手不能蓬松开,便说她没有把馒头蒸熟。有次,我亲眼见到,爸爸把妈妈刚蒸好的一盆馒头摔到院子里……

        从此我有了一个习惯,爸爸说哪个菜不好吃,我就吃哪个菜。没有肉的包子边夹,没人吃的鱼骨头。到后来,竟落了个笑柄,被我最小的表妹说我喜欢吃鱼骨头。其实,真就喜欢吃了,因为习惯了……

        出去打工,天南地北地走,见识了很多漂亮的地方,美丽的人物,居然还是想农村,这个破破的家。

        结了婚,还是农村破破的家。农村人言语粗俗,表达鲁莽,有时被他们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依然会喜欢留在这里……

        为什么呢?因为喜欢,这里有久而久之形成的生活方式,有一边恨着一边爱着的家人,有一日三餐袅袅升起的炊烟。最重要的是安静,在这里,你会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扔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动肝火的。天,宽得不能再宽,地,厚得不能再厚。

      是的,心安处即是家,你说呢?

作于2018.01.01.山东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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