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小姐与辫子先生
21世界
别谈感情,伤钱,呵呵。
(别嫌小邱啰嗦哈,
我也懒得跟您讲什么煽情的爱情小故事,看完或许有收获…)
荔枝小姐 与 辫子先生_Khoo.Qiu
这是今天的主人公,一个叫荔枝的傻姐姐。
坐在一家外企公司的经理办公室,
洁白的衬衫,绣着淡淡的花纹。
细腻干净的脸颊,
马尾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干练又利落。
清秀的双眸透着满满的灵气,却又被紧缩的眉头和黑眼圈衬得有些憔悴。
她忙了一个上午感觉因为这段时间的劳累,身体很不在状态,她想去喝一杯水,站起来,端起玻璃杯走到饮水机器前按下热水键。
“小玲姐,下午的方案按时发出去吗?”一个奶声奶气地小姑娘抱着一本资料跑进来直接问道。
荔枝头也没抬,“上周会议我们是怎么跟客户承诺交方案的时间的呀?”
“最迟今天。。。”小姑娘支支吾吾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去吧。”
“这是大家最新整理的方案,麻烦您过目一下。”小姑娘抬起那本资料。
荔枝端着半杯热水,转头看向资料一不留神,滚烫的热水撒到了手上,手上立刻被烫得发红,杯子顺势掉落摔得粉碎。
“啊!”
“对..对不起小玲姐,没烫着您吧..对不起我刚刚一不小心…”
“没事了,你去忙吧。”荔枝一脸淡定拿着方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小姑娘冒冒失失地一边道着歉,退了下去。
回到座位,荔枝咬着牙,捂着被烫伤的手,许久才缓过疼痛来,从抽屉里拿出软膏慢慢涂上。
她慢慢上着药,眼睛里却慢慢变得温和,上次被烫伤还是和那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嗯?明明他是那么不负责那么可恨,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还是那么温暖,让人觉得幸福满满呢。
荔枝将目光移向自己被烫伤的手,陷入回忆。
首先,荔枝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她经过自己5年的不断学习和奋斗,从一个小设计师提升到总经理,并非靠着什么关系,董事长也并不是外人谣传的是她的亲姑妈。
至于他,
他和她的那些事,其实在这几年里早就慢慢淡了,只是会在一些小事上不经意让她回忆起曾经的一些时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薄情女强人,她只知道,那段感情让她付出了太多,现在不努力,如何收场?
在荔枝很年少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油画生,他的辫子就像清朝人那样总是编得很整齐,只是比清朝人辫子短很多,但是普通人看着也会觉得这个家伙很另类。
辫子刚毕业就来到荔枝的家乡一个风景很好的小镇里当油画匠,主要靠给当地的寺庙佛像上色和画一些墙画谋生,在当时是个小镇里出了名的单身艺术屌丝男,
黑黑瘦瘦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老式框架眼镜,灰扑扑的黑色鸭舌帽,满脸的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和沾满油漆和油画颜料的破旧的格子衬衫总是给人一种生活过得很苦逼的感觉。
辫子租的那间平房小屋就在荔枝家正对面,一条只有最多三米宽的石头旧街道是他们两个门相隔的最长距离。
荔枝当时还是个高三生,
考大学是她唯一的梦想和出路。
她和辫子的认识纯属一个巧合,
荔枝的爸妈是当地的小学老师,
他们开了一个小卖部,卖卖一些日用品和学生用具。
荔枝每周末都会回家守着小卖部的生意,傍晚她坐在自家的小卖部看着书本复习,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
脏兮兮的辫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碗面条,坐在屋门口的石台阶上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嗦,好像饿了挺久没吃饭,又被滚烫的面条烫的直翻舌头,眼泪都出来了。
荔枝在对面看着他吃面,偷偷地笑:“以后我不好好努力,肯定跟这家伙差不多。。”
小镇的姑娘都单纯,没见过多少花花世界,在她当时的眼里,觉得考不上大学那就是没多大出息了,她不想想隔壁李二姐一样,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孩子,现在每天坐在门口给全家人洗衣服,天天絮絮叨叨像个中年妇女。
她也不知道这样看着对门那个脏兮兮的男孩子吃了多少次滚烫的面条,
她总是呆呆地看着他吃面,有一天中午,他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搞了把梯子,把一叠破纸拿到屋顶上晒,那些纸还画着五颜六色的东西,她也看不懂那是些什么,那些纸好像被水弄得很湿,看那家伙慌慌张张地这些东西看来对他很重要。
荔枝好奇啊,爬上屋顶站在辫子身后看着辫子把这些纸一张张铺在水泥屋顶的地面上,太阳照下来,白画纸反着光,荔枝眯着眼睛问:“哎,你这是些啥?”
辫子吓一跳,回头瞄了她一眼,“我的画!”声音很沙哑,浑身烟味。
荔枝虽然不懂画,也在美术课本上学过,这些是一些近抽象派的油画作品,画的是家乡山坡的秋天。
看他满头大汗地前前后后的忙个不停,根本顾不上和她搭话。
荔枝心细,看他那么辛苦,去取了瓶矿泉水,等着他把画都晒上了递给他,他傻傻地一口喝了个底朝天,一边喝一边漏,一副走出沙漠碰绿洲的感觉。
他告诉荔枝,这是他大学四年和工作这两年所有的作品,也是他油画之路的回忆,所以很看重,他说他的画都有他赋予的灵魂和汗水,都是必须珍惜的。
荔枝让他给他讲讲他画的内容,长期的学习压力,也乐意听听,他就真的一本正经地一张一张的给荔枝讲,有风景、人物、动物、时刻各式各样,到傍晚才完。
荔枝就这样跟他在屋顶上坐了一个下午,被他滔滔不绝的专业术语和慢慢艺术气息的神态吸走了魂,她喜欢看他傻乎乎的告诉她:“我觉得那个景是我想画的,第二天我爬了好几个山头!那天早上还下了雨,我甩了七个跟头才到那!”她喜欢他的那种对画画的热爱和执着。
后来荔枝每个周末都会在爸妈不在时偷偷去辫子屋看他画油画,黄黄的灯,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堆满了各种废纸、油画笔、桶、颜料到处都是。
辫子就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架着眼睛一笔一笔地专注的画着,荔枝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充满油画颜料气味的屋子的味道,让人有点头晕。
荔枝本来话也不多,辫子话更少,两个人也是隔那么五分钟才说上一句,奇怪的是大家都不会觉得尴尬,感觉那种气氛好像恰到好处,辫子认真地画,荔枝专注的看。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还是被爸妈知道了,其实也没啥,就普通朋友,可是荔枝爸爸传统,狠狠教育了她一顿,让她每周在学校去住校,每个月才回来一次。
荔枝很生气,却有些心虚,明明嘴上说我跟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实际每次不管在哪里看到辫子,她就忍不住地望过去,就是忍不住。
辫子知道她爸妈在责怪她,因为隔得近,再加上她爸妈本来就是怕辫子听不见,在家门口教育荔枝,搞的荔枝难过了很长时间。辫子不再会在每个周末把门打开,也不再会那么不小心弄湿自己的画去屋顶晒,很长时间没见到辫子了。
荔枝没有手机,她也不知道辫子的电话号码。
她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失去一个朋友还是失去一个未来的什么人。
总是会在晚上想起那个满脸乱胡渣的小辫子,那个在黄黄的灯下埋头画画的,脏兮兮的辫子。
后来她考进了南方一个挺远的二本大学,
平平淡的过完了四年大学生活,收获了一些友谊,她弄到了辫子的电话,有时会给他打电话,两个人一聊就是一个多两个小时。
她知道辫子在小镇那边信息渠道很窄,她就拿出生活费给辫子买油画方面的书和杂志寄回去,钱不够就去学校食堂打工、去网上做一些设计兼职,设计东西一熬夜就是一个礼拜,拿到报酬就存起来。过年坐火车回家带些吃的和书籍给辫子。辫子每次送她回学校都把钱偷偷塞在她的旧背包里。
爸妈看管不住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会遮遮掩掩的提醒她不要让男孩占便宜。辫子很照顾他,每次她回去了,辫子就停掉所有的工作陪她,给她烧菜、陪她去镇上逛夜市。
辫子常说:“荔枝,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愿意为你停下手里画笔的人,换别人,我可不干,画画比跟他们打交道有意思多了。”
大四那年年中回家,她帮他打开水烫伤了左手手臂,一大块红红的肿肿的,还慢慢起挺大的水泡,疼得荔枝眼泪都出来了,嘴上说没事那感觉谁都知道,不好受。辫子急的直跺脚,一路奔着去药店买了烫伤药膏回来就立马给她擦,看着辫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一边又是吹气,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药,满嘴脏话埋怨她为什么帮他打什么开水,她手上疼,心里却暖暖的,憋了几年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辫子一愣,半天没说话,半分钟他投头望着荔枝的一双善良的眸子:“虽然我现在穷,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我们生活的。”
荔枝捧着他的脸:“你傻呀,钱算啥,我们一起慢慢挣,够花就行了,没那么困难!我现在问的是你承不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嗯?”
辫子一把抱起来她,两个人就在这昏黄的灯下,辫子年轻气盛,荔枝为爱献身,爱了五年,今天终是有了个定数,那是他们双方的第一次,磨磨唧唧还不是干菜烈火,呵呵。爱,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辫子坐了30多个小时火车到了荔枝念大学的城市,他哭着跟荔枝见面的,“我真不知道你这几年回家是怎么回来的,这火车又憋气又折磨人,这么辛苦。”荔枝一边笑一边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辫子送了她第二幅她的画像。
荔枝毕业了,跟辫子在这个城市里生活。
辫子画画上面越来越勤奋,刚开始还找了份少年宫教毕业生油画的工作,因为自己画画占用他太多精力,晚上整夜不睡地画画,烟抽的很厉害,一天两三包家常便饭,第二天上班又是一次又一次迟到,做人也太过真实直接,不够圆滑。工作很快丢了,荔枝就到处兼职设计赚钱,两个人还算勉强能生活。
荔枝在夜里也开始会说起:“其实吧,在这大城市里漂着也挺辛苦的哈,咱们这么努力,才勉强吃饭。”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辫子本来就担心她身体吃不消,现在自尊心也受了打击,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他就继续拼命画画,到处拜访名师,参加一些有奖金的比赛。想让自己这方面的专项能够得到施展,哪怕是一点点进展也是好的,得到社会的认可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要,不再是为了画画而画画,而是为了出名而画画,这种态度上的转变似乎变了不少。
荔枝爱他的才华,也敬佩他的执着,不太愿意让他这样抛头露面地去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人未来能在这里有个容身之处,有时候也是无奈,有时候也很感激辫子的妥协。
荔枝后来进了一家大公司做设计员,每天不加班,到点就回家,同事都觉得这个新同事太不努力太不上进,加个班在公司里是常事,不加班的都是领导。
荔枝没办法啊,她要回家做饭做家务,辫子除了画画啥都没时间做,也不想去做,就想着如何提高自己的作品品质去迎合社会的喜好,他越来越讨厌自己的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个真实的人,本身就是为了艺术创作而创作的人,何必去给别人擦屁股抹香香,这是对艺术和美术的不尊重,这是一种虚伪的艺术态度。
他发脾气,荔枝就哭。
后来因为他喝了酒骑摩托车路上在想事情撞坏了一辆高官富族的跑车的后视镜,还给车门蹭了好长的划痕,赔了近十万,那是他们当时所有的钱,荔枝前前后后打点给红包说好话,一声不吭,给人家道歉赔罪,一切让人家帮忙私了这件事。
辫子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
看着荔枝这么劳累,看着好不容易存的结婚钱没了还贷一屁股债。
他找了工作,晚上跟一些包工头帮忙画墙画装饰什么的,跟着荔枝一起还债。
荔枝在公司工作状态更差了,被领导责骂,被同事嘲讽。
深夜一样抱着辫子睡。
辫子闭着眼:“姑娘,你这样跟着我,值吗?”
“值,人一辈子,找个靠得住的人多难啊,钱算啥,慢慢挣呗,你可别放弃哈。”
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睡了。
好日子快苦日子慢,虽然苦,荔枝也坚信自己的选择,她看到一个上进的辫子,一个有责任感的辫子,一个懂得放弃的辫子。
几年后他们还完了债,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开始考虑进入婚姻。
就在他们刚刚在为婚礼做准备的时候,
辫子倒下了,
肺癌,中期。
荔枝脑子嗡,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哭得眼睛里全是血丝,
辫子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满脸愧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荔枝强忍着眼泪看着他和几个医生,一向温和的她愤愤地说了人生第一句脏话,“我TM就是要把他给治好!我TM就是不信!”
所有都没再说什么了,荔枝转身回走到天台,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她哭,只是为了爱情,她就是个执着的傻姑娘,这是辫子曾常说的话。
荔枝一个人承担,不是她的老公,他还是她的男朋友,但在荔枝心里,他是她的未来,她的一生。
辫子剪掉了头发,一个大光头,荔枝就这样握着他的手,扶着他,陪他下病床、上病床。
治疗的巨额费用让她再也没有能让她笑的起来的东西,但在辫子面前,她总是面带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玩笑,嬉戏。
辫子一次又一次的寻找自我了断的时机,遗书写了一次又一次,荔枝撕了一次又一次。在有一次辫子选择卖掉自己的器官把费用转给荔枝还债然后自己安眠药的时候,荔枝狠狠的抽了他几个耳光,把安眠药拿在手里:“前几次我都没有警告你,现在我荔枝警告你!下一次你再做这样的事抛下我,我就吃了这瓶安眠药下去陪你!”
辫子放肆地哭着喊着,抱着他的女人,那天晚上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握着彼此的手,荔枝说:“亲爱的,当我选择你的时候,我就从没选择过退出,哪怕是再苦再难,一辈子很短,我不想没有你的陪伴,知道吗?”
三年,辫子康复了,嘿嘿。
荔枝回过神来,我靠,我还在这发呆,等会就要交方案啦!抓紧啊
他们俩背着他娘的一屁股债,笑嘻嘻的回归生活,这是我参加的我这一生中第一次婚礼,也是最感触的一次,也是我认为最真实的一次。
辫子这家伙很厉害的,当了5年老师,后来又自己开了家小饭馆。
荔枝呢,在那家外企从小设计员做到了总经理。
现在他们的钱听说还没还完呢,
荔枝当了几年经理了现在都还是骑自行车回家,他们买了个二手房,生了个胖女儿,留了个怪里怪气的小辫子头,2岁多了就开始学习画画了。
后来他们回北方了,辫子哥剪了头发,我跟他们很少联系了,我现在只有辫子哥的QQ,认识他们的时候辫子哥已经是一名老师了,2012年那天晚上我失恋了,说我再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爱了,他也喝多了,给我讲了个这故事,我用荔枝的角度来整理改编了一下,反正文化水平不高大家不吐槽哈,拿着我的故事,不,是他们的故事去好好生活,好吗?
荔枝小姐 与 辫子先生_Khoo.Qiu
有人说:“爱情就跟鬼一样,都听说过,TMD谁也没见过。。”
我想下还是想说:
跟我一样年轻的朋友们,请相信,如果你相信爱情,认真去爱他(她),这世界一定是有爱情的。
所以,你TM哭啥?叹息啥?
致,我最亲爱的世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