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往生客栈之惊梦
铜漏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岳的心尖上。当铜漏滴到第七声时,秦岳本是随意地瞥向窗棂,却被那结成星图的蛛网惊住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璇玑芯,缓缓回头。
冰棺中的徐阎,白发竟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生长,发梢如锐利的剑穿透水晶棺盖,延伸到青砖地面,蜿蜒出一幅血色卦象。秦岳心中的恐惧和疑惑如潮水般涌起,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店小二那阴森的声音便传来:“戌时三刻,客官该饮药了。”
秦岳抬眼望去,只见店小二端着漆盘的手布满尸斑,那汤药里沉着半枚青铜齿轮,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秦岳的刀刚出鞘三寸,就在这一瞬间,冰棺中的徐阎突然睁眼,那瞳孔竟然是慈云的模样。秦岳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烛火骤灭,黑暗瞬间将他吞噬,他坠入了双重梦境之中。
在第一重梦里,五岁的秦岳被困在客栈天井。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每扇客房门后都传出徐阎的惨叫,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窗纸上,徐阎被钉上星钉的剪影如同鬼魅一般晃动着。突然,白额马从井底浮出,那马鞍上的《山河社稷图》标注着此刻所在的客栈坐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秦岳满心的困惑和恐惧,却无法从这个梦境中挣脱。
紧接着,他又陷入了第二重梦。冰棺变成了琉璃镜,镜外的徐阎正在给镜中的秦岳植入璇玑芯,而真正的秦岳却被铁链锁在镜面夹层。镜中柜突然打开,三百个戴傩面的“秦岳”如潮水般爬向冰棺,每个都捧着半颗机械心脏。秦岳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铁链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秦岳从梦中惊醒。现实中的客栈已经开始异变,冰棺表面结满了冰锥,每根尖刺都映着不同时间的画面:七日前古墓血战的惨烈、三年前慈悲帮围剿的混乱、二十年前灭门雨夜的绝望……而最新的一根冰锥里,徐阎正被铁面判官推进熔炉。
“这是往生客栈。”掌柜的声音从梁上传来,秦岳抬头,只见倒悬的店小二,他的脊椎延伸出青铜锁链,正将整座客栈吊在虚空。柜台后的黄历飞速翻动,最后停在二十年前的忌日。这一切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将秦岳紧紧包裹。
徐阎的冰棺突然渗出血珠,血水在地面汇成卦象,仿佛是一种指引,指引着秦岳劈开西墙。秦岳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挥刀劈向西墙。墙后密室堆满了刻着新月纹的冰棺,每具都封存着与他容貌相同的尸体。他缓缓走向最深处,只见天机门主夫人正在融化,手中玉简显出血字:“双子祭阵,子时将至。”
子夜梆子敲响,客栈开始解体。秦岳拖着冰棺跃上房梁,只见白额马骨架正在吞食瓦片,每一片瓦片上都刻着往生咒。掌柜的撕开人皮,露出底下由星钉拼凑的躯体,他狞笑着说:“欢迎归位,第一百七十九号祭品。”
徐阎的冰棺在打斗中碎裂,白发缠住秦岳的手腕,将璇玑芯按进他心口旧伤。剧痛让现实与梦境重叠,秦岳惊觉此刻的客栈正是当年双生子分离的手术室,而掌柜的机械心脏上,刻着秦岳父亲的名字。
“破军位!”徐阎的传音混着冰晶碎裂声传来。秦岳反应迅速,挥刀斩断承重柱,客栈如莲花般层层剥落,露出底部青铜祭坛。坛上星盘缺失的两枚璇玑芯,正与他和徐阎的心脏共鸣。
掌柜的暴怒中扯断锁链,客栈残骸化作箭雨。徐阎突然从冰棺跃出,白发缠住秦岳的刀:“用我的血开刃!”刀刃割破他咽喉的刹那,三百道血线在空中织成星网,将掌柜的钉在命盘中央。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徐阎的躯体开始晶化。他握住秦岳的手按向祭坛,双生子的血唤醒沉睡的浑天仪:“记住...进青龙门...走巽位...”晶化蔓延至唇角时,他吐出最后半枚星钉——正是客栈地板的拼图缺失块。
白额马骨架突然昂首长嘶,驮着两人撞向祭坛后的影壁。墙壁如水面漾开波纹,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墨门机关城。秦岳回头望去,崩塌的客栈正在晨曦中重组,掌柜的哀嚎化作青铜编钟的轰鸣。
怀中的徐阎只剩半具晶化躯壳,断指却突然指向机关城最高处的琉璃塔。那塔尖悬挂的往生钟表面,赫然刻着慈云大师的闭目禅容。秦岳望着那琉璃塔,心中满是对接下来未知旅程的担忧和对徐阎现状的悲痛,而他们即将踏入的墨门机关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