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

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比奶奶高了一个头。曾经我以为无所不能的超级奶奶,如今也要我帮着拿柜子上的药瓶了。去年在墙上划的身高线,今年再去量已经超过了一两厘米。身子一下子拔高,我却有些惶恐,梦想中的长大离我越来越近,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仍然无比怀念幼时敦实憨厚的自己,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大人常说做人做事一定要向前走,不要老回头看,不要后悔。可是美好的童年时光,谁忘得了呢?

2

长大的一个标志就是发觉时间过太快了。据说是因为越长大,生活过得越千篇一律,时间就这么悄然而逝。想起小沈阳在春晚上那句“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再一闭不睁,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如今想想却还挺在理。

又是一年初夏。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考试失利,在被窝里大哭特哭,门外是父亲的训斥,我仿佛能哭到天荒地老。大前年的这个时候,我不为成绩担心,我担心着自己的体育成绩,羡慕班里那些瘦瘦高高,体育又好的女孩子。我想的是暑假减肥。大大前年,我在上小学六年级,幻想着在初中拥有一段美好的友情,又惧怕着与人交往。

而今年的初夏我却没有什么指望。不用中考,于是陡然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像一滩烂泥一样生活着。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它不再以一天,一分,一秒为单位,它以一个星期度过。一眨眼,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不真实。晚自修结束,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看见夜空中的月亮仿佛还是昨天的那个位置,就连那颗闪亮的星好像也没有动过。

也许时间从来没有动过,它一直停在原地,而我的心却是一直往前远行,与它相去甚远。

3

我开始渐渐遗忘一些事情。忘记看过的书的名字,人物的姓名,对情节的了解也已开始支离破碎。史铁生说人们的记忆会记住当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当时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反而却渐渐遗忘。可我为什么会相反地忘记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呢?

我一直向前走,却总在掉东西。

4

跟弟弟一起去公园里散步。弟弟出门总是要抱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玩偶,玩偶是我幼儿园毕业时送的纪念礼物,弟弟意外地跟它有缘。松开手,弟弟向前奔跑去,还不时向后看看我追上来了没有。天然卷的头发,闪亮亮的大眼睛,灿烂的笑容,甜甜的酒窝,让人看了一眼心就融化掉。

我跑上去,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去。这条路这么长,像是走也走不完,但总也有个尽头。

5

无聊的午后时光,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初中文学社出版的杂志,主编是一个很崇拜的学姐。翻开第一页,便看到她写的卷首语,写的是:

“青年诗人城子先生为浮萍文学杂志写的创刊词中,有这样的一段话:

‘人的一生是在远行中度过的,从纯真懵懂的生到痛并快乐的活,再到迟暮无望的终。’”

说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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