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地倚在河畔

前篇文章说及荷兰十七世纪著名画家维米尔和德·霍赫 , 顺着话题，找来两位大师的几幅画分享于此。

维米尔是荷兰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他的画多以日常生活为主题，透着浓浓生活气息。很喜欢这幅《倒牛奶的人》：画面表现蕴藏于平凡事物中的静谧之美，唤起读者平实宁静的情感。简陋的屋舍一角，妇人将罐中牛奶缓缓倒入一个器皿中，画中所有物品都那样质朴、精致。这日常劳作情景与平常物品，在维米尔的画笔下呈现出本然的尊贵……

这位吉它手，似在弹奏前调音，又似在为某位歌者伴奏，或是边弹奏边交谈。一如我们熟悉的某位同学好友或邻家伙伴……

由光影和色彩构造的空间感如此生动，卷向一侧的垂帘质感强烈。这幅《绘画艺术》或是画家本人的生活写照？

人们日常生话中某个举止、神情、动态都可以入画，而且都极具意义与美感，这是维米尔和他那个时代的优秀画家们深谙的生活和艺术至理。无怪乎 , “一个男人在窗口张望，一个孩子用他疲惫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们” , 以及 “刮萝卜皮、削苹果等”，都被他们悉数捕捉了。

除了日常生活情景，维米尔也有风景画，只是留下来的所见不多。

极喜欢他的《小街》。据说这是荷兰小城代尔夫特的真实场景，是画家从一个旅店望出去的街景，甚至有研究者从小城档案中考证了画中街景的原型。此画极具空间感地描绘了小城悠闲平静的街道生活。

似陌生还“熟悉”，站在它面前，你会想到久远的城市，抑或是身边的前街后巷呢？

维米尔另一幅风景画《代尔夫特风景》，堪称一座城市的历史肖像。也是城市风景的著名油画杰作。据说此画将代尔夫特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囊括其中了。这是维米尔之城，小城因他而更美。

德·霍赫 是与维米尔同时代的 荷兰优秀的风俗画家。有艺术史家说他的作品在风格上很接近维米尔: “他具备维米尔风格的许多要素，唯独缺乏维米尔的灵气 …… 但或许正是这种偏狭，使得霍赫的作品独具魅力—— 一种基于真实的魅力。他只是在他和同时代最杰出的大师相比时才会显得不足。” 也有评论说霍赫回避某种凝重意蕴，朴实地描写日常生活，从而形成了独特品味。

这幅《庭院中的母女俩》，如我在前一文中所说，一个普通的日常生活画面，庭院里笼罩着宁静与爱，呈现一种至真日常状态。确实正是真实质朴之感让此画具有魅力。我还极欣赏画中庭院的细部描写，一砖一石刻划入微。那种苔痕斑驳，与我们身处的老城旧街并无二致。

我也欣赏德·霍赫画作在浓浓生活味中展现的情节和动态感。你看，一个阳光明朗的荷兰庭院画面，将这种感觉展现得淋漓尽致。

庭院中友人相聚，画家抓住并着力描绘女主人举起杯子浅尝的瞬间，动态生动而亲切，画面流淌着市民日常生活的亲情友情，也充满想象空间。据说这女主人就是霍赫的妻子安妮特。站在画面右侧的应是他们的孩子。霍赫所画多系家人、朋友及孩子。

还有《拿面包的男孩》，描绘一个感人的寻常生活瞬间。英伦作家德波顿在《幸福的建筑》一书中说道：当看到“彼得·德·霍赫的一幅描绘一个面容灰暗的小男孩勤勉地给母亲拿来几条面包的画 …… 我们甚至可能忍不住热泪盈眶。我们的感伤并不灼热，而更像是一种欢欣与忧郁的混合：因我们所见的完美欢欣鼓舞，又为意识到我们邂逅此等完美的机会是何等可遇不可求而忧郁不已。”

他进一步解读道 : 画中“母亲温柔的态度与儿子满怀信心与责任感的表情使我们意识到我们自己的玩世不恭和生硬唐突 …… 这些艺术作品之所以能触动我们，正因为他们不像我们却又像我们期望自己成为的模样。”

德波顿对此画的解读，我是甚为叹赏、会心一笑深以为然。在我看来，德·霍赫的日常生活画面看似浅近，实为一种平凡的深刻，或说是平凡而富深意。它们既表达了对日常生活的肯定，同时表达一种生活态度。当中可读的很多，我们或会在生活某个时刻欣然领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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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一提，我喜欢两位画家的画作 , 因此也关注他们曾经居住的城市，一座荷兰小城——

    若你前往代尔夫特，
    请代我问候维米尔和德·霍赫的城市。
    以他们那般目光，
    凝眸一瞥城中小街和庭院。

                                      （写于灯湖畔）

2021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