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每天笔耕,一行接一行,一页续一页,一刻接一刻。把《故事》常备在身边。把你从中学到的东西作为指南,直到对其原理的掌握变成和你与生俱来的天资一样自然的东西。克服自己的恐惧。因为除想象和技巧之外,世界要求于你的最最重要的东西时勇气,敢于直面拒绝、嘲笑和失败的勇气。只要你在这条对精美而又意义深长的故事的求索之路上走下去,刻意研究,大胆写作,那么,就像寓言的主角一样,你的舞蹈定会震惊世界。
情感真理的唯一可靠的源泉就是你自己。如果你停留在人物的表面,你将会不可避免地写出情感的陈词滥调。为了创造具有启迪意义的人类反应,你不但必须进入人物的内心,而且还要进入你自己的内心。
一个讲得美妙的故事有如一部交响乐,期间,结构、背景、人物、类型和思想融合为一个天衣无缝的统一体、要想找到它们的和谐,作家必需研究故事的诸要素,把它们当成一个管弦乐队的各种乐器——先分别练习,然后再整体合奏。
对当代价值——成功、财富、名誉、性、权利——的孜孜追求会毁灭你,但是,只要你能及时看清这一真理并抛弃你的执着,你便拯救自己。
关键问题并不是如何开始写作,而是如何保证能够写下去并不断地激发新灵感。我们很少知道我们到底会趋向何地;写作即是一种发现。
天才作家写出好作品一般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被一种要打动观众的欲望所感动。
有史以来,所有的经典作品给予我们的并不是解决办法,而是清醒的认识,并不是答案,而是富有诗意的坦诚;它们对人类世世代代为做一个人而必须解决的问题作出了不容忽视的揭示。
故事是生活的比喻。
从瞬间到永恒,从方寸到寰宇,每一个人物的生命故事都提供了百科全书般丰富的可能性。大师的标志就是能够从中只挑选出几个瞬间,却借此给我们展示其一生。
观众期望讲故事的人是一个具有眼光的艺术家,能够将故事在广度和深度方面不断推进。
无论你在多少个家庭中生活过,无论你观察过多少个家庭,无论你的想象是多么地生动,你对家庭性质的知识也仅仅局限于你所经历的有限的圈子。但当你在图书馆记笔记时,你对事实的扎扎实实的研究将会把那一圈子扩展到全球。
你的才华是杀不死的,但因为你的无知你可能会把它饿晕。因为无论你多么有才华,无知的人时写不出东西来的。才华必须靠事实和思想来激励。所以你必须研究。给你的才华补充营养。研究不但能帮你打赢这场你与陈词滥调的战争,而且还是战胜恐惧及其表弟消沉的关键。
优秀的写作强调反应。优秀的写作不太强调发生了什么,而是强调发生于谁,为什么发生以及如何发生。实际上,最丰富、最满足的愉悦来自于那些聚焦于事件导致的反应以及人物从中所获得的见解的故事。
记住,你就是你的宇宙内的上帝。你了解你的人物,他们的头脑、身体、情感、关系、世界。一旦你从一个视点创造了一个真诚的瞬间, 你便在你的宇宙内四处搜寻,就连无生命的领域也不放过,找到另一个视点并潜入其中,创造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并在期望和结果之间劈开一条裂缝。
银幕剧作家时刻牢记生活的两面性,令其深刻地认识到,一切事物都至少存在两个层面。因此,他必须同时写出生活的两重性。首先,他必须用文字描写来创造出生活的可知觉的外表:画面和声音、活动和言谈。其次,他必须创造出具有自觉的欲望和不自觉的欲望的内心世界:动作和反应、冲动和原欲、先天和经验的规则。爱现实中如此,在小说中亦然:他必须用一个栩栩如生的面具,将人物的真实思想和感情隐藏在他们的言谈举止之后。
一个艺术家只要立志创造出具有永恒价值的作品,便迟早会意识到,生活既不是对压力的微调,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罪犯盗取核武器占领城市以索取赎金的超级冲突。生活与终极问题有关,如:如何找到爱和自我价值?怎样才能使内心的混乱归于宁静?以及我们周围无处不存在着巨大的社会不平等和时间一去不复返这样的问题。生活就是冲突。冲突是生活的本质。作家必需决定在何时何地排演这种斗争。
一个事件打破一个人物生活的平衡,使之或变好或变坏,在他内心激发起一个自觉和/或不自觉的欲望,意欲恢复平衡,于是这一事件就把他送上了一条追寻欲望对象的求索之路,一路上他必须与各种(内心的、个人的、外界的)对抗力量相抗衡。他也许能也许不能实现欲望。这就是故事的要义。
你所写的东西应该生动地描述出发生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反应、看见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所写的东西应该让读者在阅读它的时候,也会一个节拍一个节拍、一个鸿沟一个鸿沟地体验生活的那种过山车般的感觉,就像你在写字台前所体验的一样。纸业上的文字应该能让读者纵身跳入每一个鸿沟,看见你所梦想的东西,感受你所感受的东西,学习到你所理解的东西,直到读者的脉搏也会像你那样跳动,情感像你那样流动,这样才实现了你写作的意义。
如若被迫在一个严格的框架内工作,我们会竭尽想象力——并产生最丰富的思想。如若给予完全的自由,作品便可能蔓延无当。——T.S.艾略特
任何文章的初稿都是狗屎。——海明威
我所学到的有关人性的一切都是从我自己这儿学来的。——安东·契科夫
对电影对白写作的最好忠告就是不写。只要能够创造出一个视觉表达,就决不要写对白。写作每一个场景需要攻克的第一道难关应该是:我如何才能以一种纯视觉的方式写出这个场景,而不需要诉诸一行对白?
哈姆雷特是有史以来用文字写出的最复杂的人物,并不只是三维,而是十维、十二维,甚至有数不清的维。无情而又有情,孤傲而又自怜、机智而又悲哀、倦怠而又活泼、清醒而又迷茫、明白而又疯狂。他是一个纯真的世俗者,一个世俗的纯真人,一个活生生的矛盾体,几乎包容了我们所能想象的任何人性特征。
要改编的话,首先反复阅读原作,不要记笔记,直到你觉得已经融汇于它的精神之中。不要做出选择或行动计划,知道你跟作品世界中的人物打成一片,读懂了他们面孔,闻到了他们的科隆香水味。
在生活中,我们的眼睛容易停留在表面。我们的心灵被我们自己的需要、我们自己的冲突和白日梦所占据,我们很少退后一步去冷静地观察其他人内心所发生的事情。我们偶尔也会给咖啡店角落上对坐的一对爱人罩上一个画框,创造出一个电影瞬间,从他们的笑脸上看出他们内心的厌倦,或者从他们痛苦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各自对对方心存的希望。但是,我们一般很少这样做,而且做也是只做片刻。然而,在故事的仪式中,我们却能连续性地看穿人物的面孔和活动,一直探究到其并未说出并未意识到的内心深处的思想与情感。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去找讲故事的人的原因,因为讲故事的人可以充当我们的导游,带领我们超越事物的表象,探究出事物的真相。。。到达事物所有层面,而且并不是仅探究片刻,而是一直到达故事主线的终点。讲故事的人能够给予我们生活拒绝给予我们的愉悦,那种坐在黑暗的故事仪式之中,透过生活的表面,看到言谈举止后面的真情实感所带来的愉悦。
任何人,即使是对疯子而言,要想完全表达内心活动都是不可能的。无论我们多么希望昭示我们最深层的感受,它们总是在规避着欧美。我们永远不可能完全表达出我们的真情实感。因为我们很少知道它们为何物。
故事和音乐都是时间艺术,时间艺术家最最艰难的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要钩住我们的兴趣,始终如一地集中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带着我们在时间中穿行却不让我们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有一点必须明确,一个作家如果没有哲学家的头脑,没有坚定的信念,则不可能成为出色的作家。其中的诀窍是,不要成为你的思想的奴隶,而应让自己沉浸在生活之中。因为要证明你的观点,并不是看你能多么强硬地断言你的主控思想,而是看它能否战胜你为它部署的各种强大的反对力量。
在故事的心脏跳动的,是比纯粹的言语远为深奥的东西。
生活教导我们,任何人类欲望的价值尺度和对它的追求所冒的风险都是成正比的。价值越高,风险便越大。我们将最大的价值富裕那些需要冒最大风险的东西——我们的自由,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灵魂。
你愿意牺牲亲人。每天早晨你做到写字台前,进入你的人物的想象世界。你梦想,你写作,直到夕阳西下,头昏脑涨。所以,你关上你的文字处理机,以便和你所爱的人在一起。尽管如此,当你关上你的机器时,你却无法关上你的想象。当你坐在晚餐桌上时,你的人物还在你脑海中游荡,你希望在菜碟旁有一叠便签纸。你所爱的人早晚会说:“你知道,你的心根本没跟我在一起。”这是实情。有一半时间你都是神不守舍,谁也不愿意根一个心不在焉的人生活在一起。
作家都是本能的辩证法思想家。正如让·科克托所说:“创作的精灵即是矛盾的精灵——突破表面现象看到一个未知的现实。”你必须怀疑表面现象并搜寻显而易见的反面。不要停留在表面,以其表面价值对事物进行判断;而要剥开生活的表皮,找出隐藏的、出人意料的、似乎不合时宜的东西——真理。你将会在鸿沟中找到你的真理。
如果一个人物的潜意识欲望碰巧正是他所明确追寻的东西,那么这个潜意识欲望的设置便毫无意义。
“大众都过着一种默默绝望的生活”——亨利·大卫·梭罗
要得到最丰富的经历,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无论我们如何设计生活的直通航道,我们总免不了要在反讽的潮汐上航行。
在你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你不妨自问;这是不是真理?我是否相信自己故事的意义?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把它扔掉,然后从头开始。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要尽一切可能让世人看到你的作品。因为,尽管一个艺术家在私人生活中也许会对人撒谎,甚至自欺,但当他创作时,他却会讲真话;而在一个充满谎言和谎言家的世界内,创作一部真诚的艺术作品永远是一个富有社会责任感的行为。
如果你一味地痴迷于你的执着,你无情的追求将会满足你的欲望,然后毁灭你自己。
人们总需要娱乐。
作家必需相信他所写的东西,你只能写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当你在创造你的故事时,你便是在创造你的证据。思想和结构在一种修辞关系中互相交织。
故事大师从来不用解释。他们所从事的是那一艰苦卓绝的创造性劳动——戏剧性表达。
一个伟大的故事总是仅以其事件的力度来确证其思想。
当一事件道出了它自身的意义时,你将会体验到写作生活中感受最为强烈的时刻之一——自我认识:故事高潮反映出你内心的自我,如果你的故事是来自于你内心最好的源泉,你看到故事中反映出来的东西时常常会感到震惊。
没有人愿意看到你失败,除非你在愚蠢里添加上自负虚荣,然后还敢向世人展示。天才不仅包括创造出具有表现力的节拍和场景的能力,还包括趣味、判断以及摒除平庸、虚假、欺骗和谎言的能力。
一个讲得好的故事既不是对一个论点的精密推理的表达,也不是对强烈但不成熟的情感的发泄。它的胜利表现在理性和非理性的联姻上。
这门手艺要求你创造出比你实际使用的要多得多的材料,然后从大量的优质事件、新颖瞬间中进行精选,使之符合人物及其世界的要求。
创造力是指创造过程中所作出的关于取舍的选择。
一个优秀的故事都是发生在一个有限的、可知的世界内的。
原型故事挖掘出一种普遍性的人生体验,然后以一种独一无二的、具有文化特性的表现手法对它进行装饰。
故事事件创造出人物生活情境中有意义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用某种价值来表达和经历的。
他从一个情感瘫痪的人转化成一个可以自由地爱恋和感觉的人,这便是影片的主要变化弧光。
艺术家绝不能听凭一时冲动的奇思怪想摆布;他应该孜孜不倦地苦练他的手艺以达到直觉和思想的和谐。
艺术电影强调内在冲突,能够吸引那些拥有高级学位的人,因为那些受过高级教育的人正是在内心世界度过了很大一部分时间。
《故事》论述的是独创,而不是复制。
价值观,人生的是非曲直,是艺术的魂灵。
文学天才的材料是话语;故事天才的材料是生活本身。
故事天赋是首要的,文学天赋是次要的,但也是必需的。
一个讲故事的人即是一个生活诗人,一个艺术家,将日常生活、内心生活和外在生活、梦想和现实转化为一首诗、一首以事件而不是以语言为韵律的诗-——一个长达两小时的比喻,告诉观众:生活就像是这样!
倾向于刻板描述的作家通常具有知觉能力,一种向读者传达肉体感官知觉的能力。他们的视觉和听觉敏锐和精微,读者一旦被其鲜明精美的形象所触及,都会为之心动。另一方面,长于动作场面的作者通常富有一种超凡的想象力,可以将观众从现实空间提升到虚拟空间。他们能够将不可能的假设变为令人惊叹的现实。他们也能让观众砰然心动。无论是敏锐的知觉能力还是生动的想象能力,都是令人钦羡的天赋,不过,就像一个美满的婚姻一样,两者必须相辅相成。二者缺一,就会萎顿。
仅有对好故事的爱,对为你的激情、勇气和创造天才所驱策的精彩人物和世界的爱,还是不够的。你的目标是必须把一个好故事讲好。
事实上,无论观察多么细致入微,也只能是小写的真实。大写的真实要在事物的表面现象之后、之外、之内、之下寻找,它们或维系现实,或拆解现实,但它们不可能被直接观察到。由于作者只看到了事物表面可见的东西,所以他对生活的真实一片茫然。
我们去看电影,从而进入一个令人痴迷的新世界,去设身处地地体验初看起来似乎并不同于我们但其内心却和我们息息相通的另外一个人的生活,去生活在一个虚构的现实,从而照亮我们的日常现实。我们并不希望逃避生活,而是去发现生活,以一种焕然一新的试验性的方式去使用我们的头脑思想,去激荡我们的情感,去欣赏,去学习,去增加我们生活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