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的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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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篇第六期主题“路随心定”

1.

早晨八点,老钟准时出现在自己的钟表行前,准备开门营业。其实儿子早几年就劝过他把钟表行结业了,如今他的机械厂每年收入可观,老爹完全可以把店租出去,自己写写字,出去钓钓鱼,享受享受生活。可老钟每每想着那个自己守着几十年的店铺,总是舍不得。

早些年的时候,附近的村镇老乡结婚或是维修钟表都来找他。有时候忙起来午饭和晚饭都会在店里吃。就这样老钟靠着售卖和维修钟表把这个门面盘了下来,把儿子培养长大。不过近些年随着手机的普及,来的顾客渐渐稀少了。儿子见劝他无果,也就由着他了,偶尔老爹的几个老伙计来店里陪他喝喝茶,聊聊天,他过得开心也行。

2.

初夏的早晨八点,太阳已经有点晒了,老钟慢慢踱着步向自己的店铺走去,到了门口就见到了两个顾客正在等着自己,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两人的衣服虽然洗得有点发白,但是干净整洁,小男孩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新的白色布鞋,一老一小就坐在自己店前的台阶上,小男孩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把自己手上的豆浆递给爷爷喝。

老人见老钟来开门,忙站起来,替小男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牵着小男孩走过来,小男孩怯生生的牵着爷爷的手,贴着他身边,睁着自己的大眼,不时看看老钟,看到老钟在看他时,又垂下眼。

3.

老人家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拿出了一块儿童手表,说明了来意:“师傅,麻烦你看一下,这块表不知咋了昨天下午停了,想麻烦你修一下。”

说着手拉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小男孩:“这孩子,因为表停了昨天还哭了,这不我答应他今天来修,昨晚才肯好好睡觉,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赶来的,师傅你看下能不能修。”

老钟接过手表,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块儿童手表,应该是从街边的百货商店里买的。老钟戴上自己的寸镜,卸下了表壳。

他看了看,原先想着可能是电池坏了,换一颗电池就好,现在卸下表壳后,发现里面有几个小零件也坏了。像是街边的那些百货商店拿货多从小商品市场批发,售价也不高。一般大家买回去用坏了都直接买新的。

老钟摘下寸镜,和老人说:“老伙计,这块表就不修了吧。表需要换一些零件还有电池,算起来还不如直接买一块新的优惠些。”

小男孩一听老钟不修表了,眼眶立刻红了起来,老钟蹲下身子,摸摸小男孩的头,安慰他:“孩子,不哭啊,爷爷这边有好多好看的手表,爷爷送一块给你好不好啊?”

小男孩一边抽泣着,一边摇头:“我不要新的,我要我的,我的表停下来了,那天妈妈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短短的时针再转30次,她和爸爸就回来了,我数了它转了5次,可是昨天他不转了,是不是这样爸爸妈妈就不能回来了!”说着扁着小嘴,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4.

小男孩的爷爷有些为难,开口向老钟解释:“他爹妈出门打工去了,一年回来一两回,这孩子太想他们了。”

老钟安慰小男孩:“好孩子,不哭不哭啊,爷爷说错了,这块表能修!能修!爷爷马上就给你修。”

说着就戴上自己的寸镜,寻找适合的零件。有几个零件老钟找了很久,眼见着就到了中午,老人家跟老钟打了声招呼,自己去对面给他买午饭,老钟正想着推辞,他已经带着小男孩出去了。

一会儿功夫,小男孩拎了两份炒饭兴奋地小跑着回来,一边举着想要递给老钟:“爷爷,吃饭,吃饭。”

5.

饭后一会儿,老钟就修好了表,重新给小男孩戴在了手腕上,小男孩看着自己手腕上又开始转动的表,禁不住开心地把手腕伸出来给爷爷看。

爷爷忙伸手进口袋,一边掏钱包,一边问老钟:“师傅,修理费多少钱啊?”

老钟摆手:“不用,你已经付过修理费啦!”

老人手里拿着旧钱包,疑惑着,老钟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包装盒:“那不就是咯!你不是请我吃了份炒饭吗?”

说着俯身到小男孩耳边:“忘了告诉你了,爷爷有魔法的,爷爷啊,能控制时间,刚刚爷爷给表施了魔法,已经把昨天的时间补回来了!这样爸爸妈妈就能准时到家了。”小男孩看看他,乐得眼睛眯起来。

6.

送走了爷孙俩,老钟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块停走的表,刚刚没找到合适的零件,就从柜里拿了这块表拆了一个,表的时间停在了午饭的时刻,他刚刚突然记起来儿子小时候来送饭,和他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总是看着墙上的时钟,然后嘀咕一句“要是现在那个时钟停下来不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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