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怎样的缘份,让我在四十多岁的时候走入了书法,是一种怎样的缘份,一直走入了第三个年头,是一种怎样的缘份,榛子同学的茶室演变成了我们的第二课堂,又是一种怎样的缘份,本已结束了今年的年终课,跟老师跟同学道了别,相约明年见,而又召集了一次课,再写写,再写写新年的祝福,再写写来年的期盼。
书法的力量,老师的力量,我们共同的力量。
从孤独紧张地写下第一个笔画,那根长长的重重的横,横亘心中。间余,第一次走进老师的茶室,分不清是什么茶,只记得茶香与墨香争辉,不识什么是生宣熟宣,更不知碑帖的厚重和墨迹的珍贵,笔架上更有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毛笔,三百六十度的自由似乎比钢笔铅笔更有着柔软的力道。只是那一年儿子考入了大学,我默想,和你一起,做个一年级的学生。
无论什么专业,自有有天赋者、灵气者、有努力者,锲而不舍者。而我是一种生活者,对古老壮美的一种敬畏,一种追求,对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一种享受和坦然,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所以,会在心境平缓时,努力地写,半天地写,也会成七天十天的搁笔闲之,再写,有时老师看了会赞,嗯,沉淀后有进步。
班里不乏书法全心热爱者,三清,我觉着与五柳,名字有同工之妙。不好意思请教老师时,书法千年,名家名帖,作品点画他能给予解答。
上的课久了,周四晚,仿佛成了闹钟,到点,就滴滴答答,催着你去。老师,是一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当时真不知有多深的功力,毕竟,与书法这太古老的艺术稍显年轻,时间验证一切,他教我们从小白学会了慢慢审美,慢慢打磨,习惯了欣赏正气浩然优美入心的字法,江湖戾气淡出视野。而老师就是颜体的《东方画赞》,力量中透着厚重,年轻中有着沉稳,他的字除了正气隽秀稳重,不知怎样形容。
我们也都是茶的爱好者。榛子会普及白茶,王姐对茶器又知二三。有时觉着,这不仅是一个习字的地方,与古人对话的地方。更是一种特别让人温暖的气场,一切那么自然,你可以不心动吗?不可以,你可以不感动吗?不可以。
古人说:人无癖不可交与,以其无深情也。
此时,茶与书法两个远古的灵魂情乳交融。泡上一款深情的白牡丹,想像着那水袖长袍,迎风招摆,不似黄庭坚的《松风阁》?长横长竖,长撇长捺,微笑着走来。
普洱,生普熟普,犹如生宣熟宣,陈年幻化中褪去了锋芒,收去了光阴,留下了沉香。就似《张迁碑》,苍老雄浑有圆有方,遒劲有力,是陈年的香。魏碑就更不必说了。那次,老师泡了一款踏雪兰妃,“如日初升,如清风,如云如霞,如烟,如幽林曲洞”。这是形容王珣的《伯远帖》。而踏雪兰妃岂不与其是亲姊亲妹,只是这名字就自带一种风流。怀素估计是写不了了,窥古人以观近者,古与今的情感有着不变的相似。书法浩瀚,茶道深远,想过成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宗教,是一种深远的修行。
与其是一种修行,不如是过一种有趣的生活,淡泊从容,随遇而安,在静默中开出自己的花。
王羲之有《奉橘帖》“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我无有可奉,唯有好好的生活,来报亲人好友以及我深深爱着的生活。